宇宙无限大,知识无止境,摄影创作无尽头——访摄影师张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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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刊记者:孙帆
张磊 上世纪七十年代从事电影院宣传工作,熟练掌握了银盐摄影和感光幻灯片制作技术。独立完成的摄影幻灯片《棉花生物治虫》获安徽省1976年全省幻灯汇映二等奖。2009年开始使用数码相机,作品多次在国内报刊发表、参展并获奖。现为湖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。 Q:您是如何结缘“摄影”的?背后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? A:与摄影结缘完全是因为工作上的需要。我是1972年(18岁)参加工作的,在电影院从事宣传工作,主要任务就是绘制电影海报。当时处于文革时期,上级要求电影开映前要放映幻灯(老百姓称它是土电影),用来宣传当地工农业生产方面的先进事迹。幻灯片和连环画的形势一样,先把文字材料改编成脚本,然后根据脚本内容去制作一幅幅幻灯片。制作幻灯片有很多方法,用照相技术制作幻灯片是其中的一种。所以摄影是我工作中的必要技能,为此,我多次参过加省、地电影公司举办的摄影和幻灯片制作培训班。 那个年代照相机是一种奢侈品,在一个小县城里会拍照的人凤毛麟角。说心里话,摄影当时对我来说就是工作中一份沉甸甸的担子,再累也要去完成。唯一能让我产生兴趣的,就是背着相机出去拍照很拉风,人们用羡慕的眼光注视着,有点自豪感。 《茫茫旅程》 《山村晚秋》 Q:据我了解,你对传统的银盐摄影很精通,并在摄影幻灯的制作上有所造诣,您能给大家介绍一下吗? A:谈不上精通,应该说是掌握了银盐摄影方面的一些操作方法。银盐摄影的叫法是来自传统相机使用的是银盐感光胶片。学会银盐摄影从拍照到洗印的全部过程,也就学会了摄影幻灯片的制作技术。所不同的一点就是,照片是印在相纸上,幻灯片是印在透明胶片(又叫干版)上。把洗印好的幻灯片着上透明水彩,就变成了彩色幻灯片。如果在着色前把黑白幻灯片通过化学药水转变成棕色片,色彩会更加自然逼真。 那是计划经济时期,物资匮乏,透明感光胶片常常购买不到。为了解决这一难题,我从兄弟放映单位那里又学会了用玻璃纸制作感光片的技术。在暗房里,把硝酸银、草酸等化学品混合成的溶液涂在玻璃纸上,晾干后就是感光玻璃纸了。自制的感光玻璃纸感光度低,用负片印相时需要在阳光下曝光两三分钟,阴天在室外曝光十分钟左右,才能达到感光参数要求。和感光胶片相比,感光玻璃纸洗印的幻灯片画质更加细腻,而且用不同的比例配方制作的感光玻璃纸,还可以洗印出几种不同颜色的幻灯片,成本也低了许多。 《山野秋色》 《田园光影》 Q:你经历了银盐摄影和数码摄影两个时期,是不是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感悟? A:我不是专业摄影人,现在觉得就是个“玩”照相的。如果还处在银盐摄影时代,我一定会远离相机。制作幻灯片我使用过的相机全是120系列(海鸥牌203、4C、4B、4A等),因为用120胶片拍出来的照片和幻灯片的尺寸比较接近。120胶片每卷售价是五元钱左右,用标准规格拍照,每卷拍12张,加上冲洗使用的显、定影液,每张负片的价格就合五毛钱(不包括废片)左右,这在当时已经超出城市普通人每天的生活费用了。单位对胶片的使用也有严格的限制,每次报销发票时,要把冲洗出来的负片拿给领导过过目才能签字。偶尔相机中剩下一两张没有拍完的,胶片又急等着冲洗,这时我就可以使用一下特权,给同事拍张生活照。 重新接触数码单反相机是在2009年,开始自认为是个懂摄影的内行,使用相机应该轻车熟路,没想到数码相机说明书上的光圈优先、快门优先、曝光补偿、白平衡等生疏名词一下子就把我懵住了。还好,我身边有几位玩数码相机的朋友,他们都是我的老师,不耻下问。初步了解数码相机,知道它功能强大,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,与银盐摄影不可同日而语,自己还是个门外汉。数码相机科技含量高,拍照成本低,省去了银盐摄影冲洗中的多道繁琐工序。前期拍照立竿见影,后期调片随心所欲,给摄影人营造了一个无限广阔的创作空间,让人爱不释手,有一种想拍尽天下万物的冲动。从这时起,自己才算是真正的爱上了摄影。 《新安江晨曲》 《乱云飞渡》 Q:在拍摄过程中您觉得哪点最难以掌控,又怎样克服的? A:初学摄影是在文革时期,那时候搞政治挂帅,拍摄工农兵形象要高、大、全,拍摄前要对场面精心布置,连画面中每个人的表情和手势都要设计好,绝对不能出现政治问题。最后把摆拍出来的画面,再经过精修细绘制成幻灯片,目的是力争让观众看到银幕上放大的画面完美无疵。 当我重新拿起相机时,意识到曾经固化了的摄影理念已经很难改变,格式化的构图和对画面的完美追求,反而成为我现在不可逾越的一道障碍。 一位国内著名的摄影老师曾经对我说过,“从来未有接触过相机的学生最好教”。我不但听明白了他的意思,而且有着切身的感触。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,真正让我迈不过去的障碍是自己的知识面狭窄造成的。我是文革时期的初中生,虽然工作中也通过不断的努力自学,但很多的先天不足是不容易弥补的。 摄影是一门综合性艺术,技术方面的问题应该不算问题,可以跟着老师学,也可以从书本或网上学,只要努力,早晚都能掌握。而创作的灵感是任何老师都无法传授的,它需要方方面面的知识积累。积累知识的空间就象宇宙,地球可以容下万物,却容不下太阳系,太阳系又容不下所有的日月星辰。宇宙无限大,知识无止境,摄影创作无尽头。越过一个障碍,还会出现另一个障碍,最终都会遇到一个越不过去的障碍。 可能是年龄的原因,近期想法有些消极,退休后玩照相不就是填补精神上的空虚吗?身心健康才是最重要的。既然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障碍,何必老去纠结它,有些东西固化了就让它固化,固化的东西不就是成了自己的一种风格吗?这也算是自我安慰一下吧。 《绿色骑行》 《关怀》 Q:关于摄影的技巧和心得,有没有与大家分享的? A:我在摄影中最苦恼的一件事就是缺少创作灵感,也没有什么摄影技巧可言。谈心得有一条,在学习摄影的过程中不断的遇到一个个瓶颈,每突破一个瓶颈,就感到自己有了一次飞跃,仅此而已。 《窗》 《一决高低》
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条件极其艰苦,暗房里别说空调,连台风扇都没有,胶片冲洗过程中对水温要求很严格,冬季还好办,夏季还要去井中提冷水降温。高温天钻进四十多度密不透风的暗房里洗印胶片,那滋味不说大家都能体会到。这项工作给我的感觉就是枯燥、烦琐、乏味,就是没有兴趣。后来工作调动了,就再也不想接触这些盆盆罐罐了。